Bab Tujuh

Me Casei com Meu Arqui-Inimigo Zhou Yuan 4413kata 2026-07-31 09:40:10

沈南柯从黑名单里翻出周赫阳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过去:工业园区三角公园,今晚九点见面。

消息发出后,她立刻拉黑,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。

沈南柯握着手机,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里。窗外乌云翻涌,天色才到傍晚就已黑沉,刚停的雪又要开始了。

天气预报说这一周都有雪,从星期一下到星期五,果然下了整整五天。

晚上八点半,沈南柯走出公司时,天空正飘着细雪。

她在咖啡店买了一大杯摩卡,加了六包糖,搅匀后让糖和咖啡充分融合,这才开车赶往见面地点。

工业园区街角的小公园,冬天没有紫藤,光秃秃的一片,荒凉败落。后面巨大的垃圾回收站几个字,在黑暗里亮得刺眼。

沈南柯和周赫阳已经五年没见了。那时他们断崖式分手,周赫阳给她打过无数通电话,试图出现在她面前。沈南柯说,你敢出现,我就杀了你,你大可以试试。

大概是她平日里强悍的形象深入人心,周赫阳竟真的再也不敢出现在她眼前。

他怕被她杀了。

周赫阳还是不了解沈南柯,沈南柯绝不会杀人。杀人是要偿命的,周赫阳配吗?

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,他们便再也没有关系了。她甚至连打他一顿的欲望都没有,过去就是过去了,好的坏的都已经过去。

对这件事,沈南柯更多的是觉得羞辱,一种很低级的羞辱。她居然天真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这回事,居然蠢到相信有人会爱她。

沈南柯把车稳稳停在路边划定的车位里,便看见公园正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。她环顾四周,这里偏僻空旷,应该不会碰到熟人。

她拿起咖啡掀开杯盖,用搅拌棒搅匀,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。

平底鞋踩上地面的积雪,发出咔嚓一声轻响。跟孟庭深上床让她元气大伤,如今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疼痛,她连高跟鞋都不敢穿。

她早晚要剁了孟庭深。

凛冽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过一样。沈南柯甩上车门,拎着咖啡走上台阶。站在公园枯萎紫藤下的周赫阳转过头来,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,戴着窄边眼镜,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。

“南柯。”他一见到沈南柯就笑了起来,快步朝这边走来,声音急切,“好久不见。”

沈南柯停在原地,不愿再往前走了,怕那股垃圾站的气味熏到自己。

“你这么多年都没变,还是一样漂亮。”周赫阳走到她面前一米远处停下脚步,浓郁的花香在空气里散开,他热切地望着她,“我离婚了,我把那边的事都处理干净了,我现在是清白的,我可以娶你,我们结婚,我们的项目也能重新做起来。这里就是你当初答应跟我合作的地方,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,好吗?我再追你一次——”

沈南柯抠开咖啡杯盖,猛地扬手,将整杯咖啡泼到了他脸上,打断了他所有的话。

黏稠的热巧克力混着糖浆,从他精致的发丝间流下来,顺着眼镜糊满了整张脸,还有一些溅到了白玫瑰上。

“这里是垃圾站。为了掩盖垃圾的肮脏,市政府才在这里种上鲜花。周赫阳,你就像这个地方,看起来花团锦簇,实际上臭气熏天。”沈南柯慢慢后退,捏着手里的纸杯,微微抬着下巴,“当年是我眼瞎,识人不清。你要是还敢继续恶心我,到处说你离婚是为了娶我,那就等着法院传票吧。我会亲自送你上法庭,让你身败名裂,垃圾。”

说完,她又把空杯子砸到了他脸上,冷笑一声。

“滚吧。”

她转身,猝不及防地和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。

车子刚熄火,车灯还亮着,照得很远。孟庭深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外套坐在车里,修长的手臂松松搭在车窗上,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。他英俊的五官在夜色里显得冷峻而锋利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。

该死的孟庭深!

她在什么阴暗角落里丢人,他都能精准找到来看热闹。

周赫阳摘掉眼镜,抬手擦脸上的咖啡。咖啡实在太黏了,大量糖浆粘在手上,他匆匆抹了一把,扔掉玫瑰,伸手想拉沈南柯。

“南柯,你听我说——”

刺耳的长鸣笛声盖住了他的声音,后半截话被硬生生截断。沈南柯已经大步走下台阶,拉开她白色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。

孟庭深仍保持着那个姿势,右手掌按在喇叭上,持续不断的刺耳鸣笛声回荡在夜色里。

他怎么不去死!

看热闹也就算了,居然还要弄出声响来配合!

沈南柯系上安全带,踩着刹车点火启动。等周赫阳要追到车前时,她立刻换踩油门猛冲出去,周赫阳本能地往台阶上退了一步。

她踩着油门打方向盘,原地掉头。

油门踩得太猛,车子冲出去,擦着护栏哐当一声,才转上主干道。沈南柯愣了一下,连忙回方向盘调正车身,一脚油门径直开走。

把看热闹的,以及把她弄成热闹的两个男人都甩在身后,她一路轰着油门往前开。

开到第三个路口时,车载系统弹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,归属地是北京。整个车厢里回荡着铃声,沈南柯抿着唇继续往前开。

不想接,都去死。

铃声催命似的响到第四次,沈南柯已经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。

“说。”

“撞到护栏了,回来处理事故。”孟庭深冰冷刻板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,像个没有感情的智能程序,“你想坐牢吗?”

沈南柯咬着牙,握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刹住车,沉默不语。

“不处理算肇事逃逸。”孟庭深平静无波的声音冷酷地提醒着她现实的残忍,“罚款、拘留、扣十二分,你以后可能有一段时间都开不了车。”

成年人的世界容不得半点任性。

再痛苦,早上闹钟响起的那一刻,人也像上了发条,自动调整情绪,起床、化妆、戴上面具,赶早高峰去公司。

前一天喝得烂醉,还和死对头上了床,第二天照样得装作若无其事,继续在死对头手底下工作。被前男友欺骗羞辱,也不能打他一顿,怕打伤了触犯刑法。泼一杯咖啡羞辱一番,潇洒离去,结果撞上护栏,还必须回去处理。

前方红灯变成绿灯,沈南柯一动不动,踩着刹车,心如死灰。

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,这个世界在高速运转,谁也不能停下来,只要活着,就得不停往前走。

她终于冷静下来,驶过路口,变道进入掉头车道。

孟庭深没有挂电话,那边也一片寂静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沈南柯掉了头,说道:“孟庭深,如果这个世界允许每个人合法杀一个人,我要杀的一定是你。”

她以为孟庭深会挂电话,可他没有,他在沉默。

距离事故现场还有一个路口时,孟庭深开口了:“他走了,回来处理事故,别被吊销驾照。”

沈南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觉得很没意思。她挂断电话,又给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打去电话,说明情况后,再拨了报警电话。

郊区的街道空旷寂静,车辆极少。

那辆朴实的黑色豪车停在路边,车旁靠着个高大男人。风吹着他的白色外套微微鼓起,他肩膀宽阔,低着头,风吹乱了他的短发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,烟头猩红。

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?

高中时她抽烟被他发现,他还威胁着告诉了家长,把她所有的烟都没收了。

如今他倒是学会了抽烟,这人双标得可怕。

沈南柯其实不是很想见孟庭深,可也没有逃避的必要,主要是怕一逃避,就被他攻击成是怕他。

车子刹停在距离孟庭深两米远的地方,拉上手刹,打开双闪,解开安全带,沈南柯却没有立刻下车。她十指交叠,往后靠在座椅里,静静看着外面。

荒凉的街角公园空空荡荡,只有垃圾站亮着灯。

沈南柯内心一片寂静。她在孟庭深面前丢脸的次数太多了,脸都丢麻木了。

孟庭深低着眼抽烟,薄薄的烟雾笼着他深邃冷峻的脸,缓缓散开。抽完一支烟,他伸手把烟头按灭在车内烟灰缸里,又抽出湿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,擦得一尘不染,再不沾染半点烟气。

他直起身走过来,停在车窗外,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玻璃。

沈南柯按下控制键降下车窗,身子仍靠在座椅里,视线缓缓上移,落到他冷硬的喉结上,唇角勾了一下,讽刺道:“孟总怎么会在这里?刚巧路过?”

孟庭深双手插兜,虚虚靠在后视镜旁,浓密漆黑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情绪,声音在风里显得沉静冷冽:“我的公司在附近。你一路超速,违反交规,很是显眼。”

沈南柯戴着隐形眼镜,清清楚楚看见孟庭深那张像是开了挂似的脸,眉眼冷峻,鼻梁高挺,唇形不薄不厚,却透着冰冷。

“我超速了多少?达到报警标准了吗?”沈南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“国家没给您颁个守法好公民奖,真是委屈您了。”

孟庭深腮边动了动,压着情绪,沉黑的眸子缓缓落到她身上。

“国内监控系统很成熟,我超速自有交警罚我,不劳您费心了。”沈南柯被风吹得头疼,手按上控制键升起车窗,“我回来处理事故,你可以走了,再见。”

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孟庭深突然伸手横进窗缝,防夹功能让车窗弹开。他收拢宽大的手掌握住车窗玻璃,俯身隔着车窗注视着沈南柯,“求复合?”

车窗被他按开,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他们离得太近,沈南柯觉得他高挺的鼻梁几乎马上就要逼到自己脸上。

沈南柯抱着手臂往后靠,挑了挑眉: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放手,走开。”

孟庭深依旧按着车窗,没有松手。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,他似乎在克制情绪,压抑怒意。

孟庭深居然也会有怒气?他的情绪不该像智能程序一样稳定吗?

沈南柯视线下移,忽然看见他手指关节上新鲜的血痕,连带着手背近节指骨也有擦伤,像是暴力攥拳打人造成的。

暴力这个词,和孟庭深格格不入。孟庭深永远理智、冷静、游刃有余。

“你打架了?”太过诧异,沈南柯下意识讽刺出口,“哟,水仙花还会打架?”

孟庭深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双手插兜站在车前。

失态被一寸寸压回皮囊深处,理智与克制重新占据高地,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无波无澜的孟庭深。

“知道他是什么垃圾,还选这荒无人烟的郊区来见他,怎么想的?”孟庭深的声音冷沉,“你是不怕死吗?”

孟庭深向来看不起打架这种事,他认为打架高风险低回报,愚蠢至极。

可他刚才打了,还一拳砸在周赫阳脸上。

没有意义的打架,不会有任何收益,后续麻烦却多得很,周赫阳可能鼻梁骨折,轻伤的判刑标准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
他把名片扔到周赫阳身上,欢迎对方去告他。

孟庭深一向克制沉稳,自小目标明确,做事有计划,行事稳妥有度,条理分明。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人生严格按照计划执行,很少出错,不喜欢失控,讨厌无意义与盲目。

他不喜欢沈南柯,从一开始就知道,他和沈南柯绝无可能。

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关你什么事?”沈南柯明艳的脸在夜色下冷得安静,她昂着头,已然麻木了,“管这么多。”

孟庭深站得笔直,视线停留在沈南柯雪白的脖颈上。这个角度,能看见她后颈偏低的位置有一片尚未消退的紫红痕迹。

吻痕,是他留下的。

孟庭深克制着,垂着漆黑的眼睫,逼着情绪一寸寸退回去。他平静得像黑暗下的海面,开口道:

“如果你没有把我拖上床,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。睡了我,又没有任何交代就跑来见前男友,你当我是什么?”